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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陷圈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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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陷圈套

天色剛蒙蒙亮,濱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裏。

一夜伏案梳理線索,時溯與淮楓終于鎖定了關鍵證據:那名充當保護傘的中層乾部,每一年出境的行程,都精準契合暗主留下的空白窗口期,并且每一趟行程,都會在城郊一處廢棄倉庫短暫停留。

倉庫地處城鄉交界,遠離城區監控網絡,人煙稀少,是私下交接資金憑證、溝通跨境渠道的絕佳地點。

“憑證、轉賬回執、離岸賬戶文件,大概率都藏在這裏。”淮楓将倉庫的衛星定位截圖放大,指尖點在屏幕上,眼底帶着一絲篤定,“只要拿到這批紙質物證,就能把乾部和‘渡客’牢牢捆綁在一起,撕開整張利益網的第一層防線。”

時溯站在一旁,眉頭微微蹙起。城郊荒郊,對方極有可能布置了人手看守,貿然闖入風險極大。可眼下線上取證處處被權限封鎖,這是唯一能拿到實錘物證的突破口,他們已經沒有迂回的餘地。

“白天目标太顯眼,等到傍晚暮色降臨,我們分兩路行動。”時溯沉吟許久,敲定方案,“我從後側圍牆翻入院內,排查倉庫內部;你守在外圍路口,盯緊來往車輛,一旦發現有人靠近,立刻發消息提醒我。”

淮楓搖頭,并不贊同這個安排:“荒郊路段沒有信號中繼,手機消息很可能發不出去,分開行動太危險。不如我們一同在外圍埋伏,等到入夜,結伴進入倉庫,彼此互相照應。”

昨夜空宅雨夜談心之後,兩個人都下意識不願再分開行動。一想到要獨自待在無人的荒郊,淮楓心底便隐隐不安,他不願意讓時溯孤身闖入未知的險境。

時溯沉默片刻,最終松口妥協。他心底同樣放不下淮楓,昨夜對方被人尾随盯梢的畫面還歷歷在目,若是分開,一旦突發意外,他根本來不及馳援。

“好,結伴行動。”

兩人簡單吃過早飯,換上不起眼的深色工裝,把執法記錄儀、微型攝像頭妥善藏在衣襟內側,驅車朝着城郊郊外出發。

越往城外走,沿途的人煙越發稀少,公路兩側只剩下成片荒蕪的林地,雜草瘋長,遮擋住大半視野。傍晚時分,夕陽沉入林莽,昏沉的暮色籠罩四野,遠處那棟紅磚廢棄倉庫孤零零立在荒地中央,門窗破損,四面都被半人高的荊棘叢包圍。

車子停在兩公裏外的密林深處,熄火斷電,避免引擎動靜暴露行蹤。兩人徒步穿行荒草,壓低身形,借着樹木的掩護慢慢靠近倉庫外牆。

晚風卷着野草的腥氣撲面而來,四下靜得可怕,連蟲鳴都寥寥無幾。荒寂的曠野自帶一股壓抑的肅殺氣息,淮楓不自覺地放輕呼吸,指尖緊緊攥住口袋裏的防身器械。

時溯走在前方開路,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,每走出幾步,便停下腳步仔細探查地面的腳印與車輪痕跡。圍牆下的泥土平整乾淨,近期沒有車輛駛入的痕跡,看上去安靜平和,仿佛倉庫早已被廢棄許久。

“外面沒有守衛。”時溯壓低聲音,回頭看向身側的淮楓,“小心一點,提防對方守株待兔。”

淮楓輕輕點頭,緊跟在他身後。

兩人繞到倉庫後側的破窗位置,時溯伸手撥開叢生的荊棘,率先翻身跳進屋內。落地的瞬間,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撲面而來,地上散落着破舊木箱與廢棄建材,灰塵厚積,看上去荒廢多年。

屋內空蕩蕩的,沒有文件,沒有檔案,更沒有預想裏的資金憑證。

淮楓皺起眉頭,心頭升起一絲不妙:“情報出錯了?這裏看起來根本沒有人來過。”

時溯彎腰,指尖輕輕拂過木箱表層的灰塵。木箱外層落滿塵土,可箱體底部卻乾淨整潔,分明是近期才被人挪動過。

“不對勁,這是故意布置出來的假象。”時溯的聲音驟然緊繃,“我們落入圈套了。”

話音未落,倉庫大門猛地從外面鎖死,厚重的鐵皮門哐當一聲落下鎖扣。緊随其後,幾道手電筒的強光驟然亮起,刺眼的光束直直射向兩人,将他們的身影牢牢釘在牆角。

五六名壯漢堵死了所有出入口,腳步沉重地圍攏過來,面色兇狠,顯然是提前埋伏在此的人手。

淮楓心頭一沉。

對方早就算準了他們會循着出境線索找到倉庫,故意放出虛假行蹤,引誘他們踏入這片沒有監控、遠離市區的荒郊陷阱。保護傘已經把他們的行蹤摸得一清二楚,布下天羅地網,打算在這裏截住兩名異地辦案人員,毀掉所有取證機會。

“外地來的警官,別白費力氣掙紮了。”為首的男人抱着胳膊,語氣蠻橫,“把身上所有拍攝設備、存儲U盤全部交出來,今天這件事,還能留幾分餘地。”

時溯一把将淮楓護在身後,脊背繃成一道堅硬的防線,冷聲道:“我們執行公務,阻攔執法,後果你們承擔不起。”

“公務?荒山野嶺,沒有旁人,誰能證明你們是辦案警員?”男人嗤笑一聲,揮手示意手下上前,“把人控制住,沒收所有取證器材。”

幾名打手一擁而上。時溯常年外勤歷練,身手利落,接連躲開幾人的撲擊,死死守住身前的退路,不讓任何人靠近淮楓半步。狹小的倉庫內空間有限,對方人多勢衆,纏鬥不過片刻,時溯便被兩人死死纏住,分身乏術。

混亂之間,另有兩人繞到側面,伸手就要去搶奪淮楓衣襟裏的微型記錄儀。

淮楓下意識側身躲閃,腳下踩到地面松動的碎石,身體猛地一歪,重重摔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。手肘狠狠磕在凸起的石塊上,尖銳的痛感順着四肢蔓延開來,一陣發麻,整條手臂瞬間使不上力氣。

“淮楓!”

看見他摔倒,時溯的心神驟然大亂,再也維持不住冷靜自持。往日裏無論面對多麽狡猾的罪犯、多麽棘手的僵局,他都能穩得住心神,可此刻看見身邊人受傷,理智瞬間被慌亂沖散。

他猛地發力推開身前糾纏的兩人,不顧一切想要沖到淮楓身邊。

就是這短暫的分神,側面一名打手抓住空隙,掄起木棍朝着時溯的後肩狠狠揮來。

“小心!”淮楓顧不上手肘傳來的劇痛,急忙出聲提醒。

時溯倉促側身避開要害,木棍擦着肩胛骨落下,重重砸在肩頭,鈍痛瞬間炸開。他咬緊牙關,依舊死死擋在淮楓身前,後背硬生生扛住大部分攻勢。

“把設備交出來,否則別怪我們下手不留情!”

打手步步緊逼,包圍圈越縮越小。手機在荒郊徹底失去信號,無法聯絡濱城支隊請求支援,孤立無援之下,局面徹底陷入被動。

淮楓勉強撐着地面站起身,受傷的右臂無力下垂,只能用左手護住胸前的存儲U盤。他清楚,一旦記錄證據的器材被搶走,連日追查的所有線索都會付諸東流,保護傘會徹底抹去所有痕跡,再想追查跨境資金鏈,将會難如登天。

“U盤不能給他們。”淮楓壓低聲音,對着身前的時溯急聲道,“你想辦法沖出去求援,我拖住他們。”

“我不可能把你留在這兒。”時溯一口回絕,語氣決絕,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
他絕對不會丢下淮楓獨自突圍。長久并肩相守,這個人早已成為他心底放不下的牽挂,哪怕身陷重圍,他也要護着對方全身而退。

僵持的間隙,為首的男人失去耐心,厲聲喝道:“動手,先把人控制住!”

兩名壯漢直撲淮楓而去,目标直指他口袋裏的存儲設備。時溯咬牙強忍肩頭的鈍痛,轉身死死攔住來人,拳腳交錯之間,硬生生攔住攻勢,為淮楓争取躲藏的時間。

可雙拳難敵四手,對方人數占據絕對優勢,沒過多久,時溯便被逼到牆角,進退兩難。

淮楓看着他肩頭迅速蔓延開的淤青,心髒驟然收緊,一股後怕席卷全身。他咬了咬牙,趁着所有人都圍堵時溯的空檔,忍着手臂的劇痛,轉身沖向倉庫後側的破窗。只要能沖出圍牆,鑽進外側的林地,就有機會徒步趕往公路求救。

可他剛攀上窗臺,身後便有人快步追來。那人一把抓住他受傷的右臂,用力向後一拽。

劇烈的拉扯讓淮楓眼前一黑,手肘的傷口撕裂般疼痛,整個人失去平衡,直直向後倒去,額頭重重撞在窗框棱角上,一陣眩暈襲來,眼前陣陣發黑。

“淮楓!”

時溯餘光瞥見這一幕,瞳孔驟然收縮,只覺得心口猛地一揪,一股極致的恐慌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。他紅着眼甩開身前的對手,不顧一切沖破阻攔,快步沖到窗邊,穩穩接住搖搖欲墜的人。

懷中人身體發軟,臉色慘白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層水霧,連站穩都變得艱難。

“你怎麽樣?哪裏疼?”時溯的聲音都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抖,指尖輕輕撫上他撞紅的額頭,動作放得極輕,生怕稍稍用力就會加重他的傷勢。

一向冷靜自持的經偵副隊長,在這一刻徹底失态。

從前獨自辦案,他刀槍不入,無懼所有險境,可自從身邊多了一個淮楓,他便有了軟肋。只要對方受到半點傷害,他所有的冷靜都會轟然崩塌。

淮楓靠在他懷裏,勉強穩住氣息,擺了擺手,聲音虛弱:“沒事,只是撞到了頭,胳膊扭到了……U盤我藏好了,他們找不到。”

他拼盡全力護住了取證資料,沒有讓連日的追查付諸東流。

為首的打手見兩人自顧不暇,再度帶人圍攏上來。

時溯将淮楓護在身後,後背繃得筆直,眼神冷冽如冰,周身迸發出逼人的戾氣。他将随身攜帶的執法證件亮在身前,語氣擲地有聲:“暴力阻礙公職人員偵查,已經觸犯刑法。濱城公安早已收到我們的行程報備,若是我們遲遲沒有按時聯絡,支隊警力很快就會趕過來,你們現在收手,還來得及。”

這番話半真半假,卻是此刻唯一震懾對手的籌碼。

幾名打手動作一頓,面面相觑。他們只是拿錢辦事,并不願意真的把事情鬧大,招來大批警力圍剿。

為首之人遲疑片刻,權衡利弊之後,不甘地咬了咬牙:“算你們運氣好,我們先走。”

一行人不敢久留,匆匆收拾東西,鎖好倉庫大門,驅車匆匆離開荒郊。

鐵皮大門再度落鎖,倉庫內終于恢複死寂。

危機暫時解除,緊繃的氛圍緩緩散去。

時溯再也顧不上別的,立刻轉身扶住淮楓,伸手輕輕托起他受傷的右臂,眉頭緊緊鎖死:“別動,我看看傷勢。”

窗外暮色沉沉,倉庫裏光線昏暗,只能借着窗戶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清彼此的神色。淮楓臉色蒼白,額角紅腫一片,整條右臂都不敢随意動彈,疼得微微發抖。

“只是軟組織挫傷,加上輕微磕碰,沒有大礙。”淮楓強撐着擠出一抹笑意,不想讓時溯過度擔心。

可他越是故作輕松,時溯心底的愧疚就越是濃重。

“是我的問題。”時溯的聲音低沉沙啞,滿是自責,“明知道對手狡猾,還執意踏入對方布下的圈套,把你拖進險境,還讓你受了傷。”

他本該把所有風險獨自扛下,不該帶着淮楓一同深入荒郊,落到被人圍困的地步。方才看見對方摔倒受傷的瞬間,他幾乎體會到了窒息般的後怕。

淮楓輕輕搖頭,擡眼望向他緊繃的眉眼,輕聲寬慰:“圈套是對方精心布置的,和你無關。我們是搭檔,本來就該同進同退,不必把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。”

一路走來,風雨同路,險境共擔,他從來都不會只讓時溯一個人直面黑暗。

話雖如此,可手肘傳來的劇痛一陣陣翻湧,加上頭部磕碰後的眩暈,淮楓渾身脫力,腳下一軟,險些直直摔倒。

時溯連忙伸手牢牢攬住他的腰,穩穩将人扶住。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,呼吸交纏,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衣衫相互傳遞。狹小密閉的倉庫隔絕了外界所有紛擾,只剩下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
昏沉天光下,時溯望着懷中人蒼白憔悴的臉龐,心底的擔憂再也藏不住。長久克制的在意、後怕與心疼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枷鎖。

“撐住,我們想辦法出去。”時溯定了定神,迅速冷靜下來,先查看門窗鎖具。大門被厚重鐵鎖鎖住,僅憑徒手根本無法撬開,唯一的出路還是後側的破窗。

他先把淮楓扶到木箱上坐下,又撕下自己外套的內襯布條,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扭傷的手肘,動作輕柔細致,生怕觸碰傷口帶來劇痛。

布條纏繞在手臂上,指尖偶爾擦過皮膚,溫熱的觸感短暫停留,又匆匆收回。暧昧的氣息無聲蔓延,在安靜的倉庫裏慢慢發酵。

淮楓安靜坐着,看着眼前人認真包紮的側臉,心頭暖意翻湧。在無數次險境對峙裏,是這個人一次次擋在他身前,把危險隔絕在外。旁人只看見時溯冷面強勢的一面,只有他能看見這份堅硬外殼下藏着的溫柔與緊張。

“好了。”時溯打好結,長長舒了一口氣,“我先翻出圍牆,再拉你出去。”

他翻身跳出窗口,穩穩落在牆外的荒草裏,再俯身伸出手。淮楓伸出完好的左手,緊緊握住對方溫熱的掌心。

一拉一拽之間,淮楓借力翻出倉庫,雙腳落在長滿雜草的土地上。

荒郊晚風寒涼,吹得人渾身發冷。時溯下意識側身擋在淮楓身前,替他擋住迎面吹來的冷風。

“還能走路嗎?”

“可以。”

兩人相互攙扶着鑽進密林,沿着來時的小路徒步走向停車的位置。夜色徹底籠罩曠野,林間黑漆漆一片,腳下雜草叢生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。

時溯始終走在外側,牢牢護住淮楓,避開凸起的石塊與雜亂的荊棘,一路上放慢腳步,遷就着對方受傷的手臂。

一路無話,只有彼此緊緊相握的手掌,傳遞着安穩的力量。

好不容易回到車上,時溯立刻拿出礦泉水,又翻出随車攜帶的急救藥膏,側過身細心地給淮楓塗抹額角的紅腫。車廂內狹小密閉,近在咫尺,彼此的目光不經意相撞,氣氛安靜又缱绻。

“疼就告訴我。”時溯的聲音放得很輕。

“不疼了。”淮楓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,心頭一片柔軟。

方才身陷重圍時的慌亂褪去,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安穩。

車子緩緩駛離城郊荒地,朝着城區返程。車廂裏一片靜谧,窗外夜色連綿,路燈一閃而過,光影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。

時溯握着方向盤,指尖依舊有些發緊,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還在腦海裏反複回放。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側閉目休憩的人,心底暗暗下定決心,往後無論追查哪一條線索,都絕不會再讓淮楓直面這種兇險。

他可以直面所有黑暗博弈,卻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心驚肉跳。

車子穩穩停在旅館樓下。

時溯先下車,繞到副駕,小心翼翼地扶着淮楓上樓。走進相鄰的客房,他依舊放心不下,執意留下來再檢查一遍傷勢,确認沒有骨裂,才稍稍放下心來。

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我聯系支隊法醫過來做傷情檢查。”時溯收拾好藥膏,語氣依舊帶着未盡的擔憂,“接下來幾天暫停線下摸排,安心養傷,線上線索我一個人來梳理。”

淮楓擡眸看向他,輕輕笑了:“不用把我保護得滴水不漏,一點小傷而已,不會耽誤辦案進度。”

“我寧可放慢進度,也不想再讓你身陷險境。”時溯語氣認真,眼底滿是執拗。

這句話沒有半分客套,是發自內心的真切顧慮。

長夜寂靜,房間裏只開一盞暖燈。

淮楓望着時溯滿眼的後怕與心疼,心底那份日積月累的情愫愈發清晰。朝夕并肩,險境相守,一次次彼此兜底,他們早已超越普通戰友,成為彼此黑暗前路裏唯一的依靠。

“我不會拖後腿。”淮楓輕聲開口,“但我答應你,往後行動,凡事三思,不再貿然涉險。”

時溯看着他澄澈的眼眸,緊繃的心弦終于慢慢松弛下來。他輕輕點頭,克制住心底翻湧的情緒:“早點休息,房門留一道縫隙,夜裏不舒服随時喊我。”

說完,他轉身走出房間,輕輕帶上房門。

一牆之隔,兩個人都久久無法入眠。

淮楓擡手摸了摸包紮好的手肘,腦海裏反複回放着方才時溯不顧一切護住他的模樣,心口溫熱綿長。

隔壁房間,時溯靠在床頭,指尖按壓着肩頭的淤青。皮肉的疼痛尚且可以忍受,可方才看見淮楓摔倒受傷時的恐慌,久久無法平複。

他終于清清楚楚地認清心意:這份并肩同行的羁絆,早已沉澱成刻骨銘心的心動。

隔日清晨。

淮楓的傷勢稍有好轉,兩人重新複盤昨夜的圈套。對方倉促撤走,恰恰說明保護傘已經慌了手腳。越是急于阻攔取證,越能證明倉庫背後的跨境資金鏈條千真萬确。

“明面上的據點被對方設下埋伏,我們換一條思路。”淮楓打開電腦,忍着手臂的酸痛調出檔案,“那名乾部每年出境,必然要提前兌換大額外幣,我們去銀行調取外幣兌換記錄,避開對方布下的所有陷阱。”

時溯坐在他身旁,默默接過鼠标,主動接手大部分操作,不讓他的右手過度勞累。

晨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桌面,将兩道并肩的身影緊緊疊在一起。

縱然前路處處有圈套,暗處的對手層層設防,可只要身邊之人相守不離,所有暗流與荊棘,都能夠攜手跨過。

陷阱可以臨時布置,人心可以刻意僞裝,但并肩而生的羁絆,永遠不會被黑暗算計所擊潰。

屏幕之上,新的資金流水檔案緩緩鋪開,被暫時打斷的追查之路,再度重新啓程。

保護傘的防線已然露出裂痕,一場更周密的反擊,即将正式拉開序幕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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